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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德怀在陕甘宁边区参议会二届二次会议的讲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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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11 16:50:2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(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十二日)

各位参议员先生:
    陕甘宁边区,我是一九三五年随红军长征到这里来的。过去人民生活很苦,土匪也不少,沿途要饭的人也很多。此次从华北回来,经过绥德、米脂到延安,和过去不同了,改观了,人民生活提高了。今天各位参议员济济一堂,商量国事,适西南战局严重危机之际,他的作用是很大的。这个边区给全国,给敌后做了很多事情,把革命的三民主义,也是新民主主义在陕甘宁边区认真实现了,对全国来说,有很大的启示作用,因为这是国民党人几十年讲要实现的三民主义,而实际上没有做。对敌后所有解放区亦有很大的帮助,这里的许多经验介绍给敌后解放区,使他们的民主建设得到更快的、更顺利的进行,对坚持战争准备反攻有好处。这个边区的具体政策,比如李鼎铭先生提出的精兵简政,在敌后也普遍的实行,结果很好,军队的战斗力提高了,行政效能也提高了,人民负担减轻了。边区的生产运动,对敌后影响也是很大的。这就是说,边区的一切设施,对敌后解放区起了示范作用,推动了敌后解放区向陕甘宁边区学习。边区办了很多学校,训练了大批的干部,给八路军新四军很大的帮助。同时,敌后许多残废,也在这个边区很好的得到了安置,这对于前方的作战是鼓励的。这都是给敌后解放区战争的帮助,特别是对八路军的帮助更大。
    我们在华北的共产党,华北的人民,华北的八路军作了些什么事情?在七年多的血战中,华北就有了六大块解放区。一万万人口的华北,在我们抗日民主政府统治的人口即有五千五百几十万。六个解放区:晋绥区、晋察冀区、晋冀豫区、冀鲁豫区、山东区(指津浦路东)、冀热辽(包括热河南部和“满洲国”占领了十几年的辽宁的一部分),我们的力量已经深人到东北。这六个大解放区,是我们八路军、华北人民反对日本的根据地。华北抗战的军队,以八路军为主。八路军在七年多的抗战中,力量不但没有削弱,反而加强了。抗战开始的时候,只有三个师。一九四0年秋即举行了百团大战,打垮了敌人七个师团,十二个混成旅。经过了一九四一及一九四二年最残酷的战斗,敌人用进攻中国军队半数以上,还有几十万伪军,加上飞机、大炮、坦克。但是,到现在,比我们出发的时候,扩大了十倍。就是说,现在八路军在华北,还保持了四十万以上的主力。在七年多的作战中,抢夺敌人的武器,武装了自己,武装了一百七十万以上的民兵。没有正式反攻以前,主力军只能保持现状,因为战争是持久的,不应过多的加重人民负担。七年多的战争,俘虏日本兵还不多,只有二千几百人,这说明日本军队还很顽强。
    华北建立了四百三十八个抗日民主的县政府,建立了六十五个专署。在华北所有的解放区,没有土匪,这一点是可以告慰的。也很少看到乞丐。我们到的时候,要饭的成群结队,现在没有看到了。贫苦的农民工人生活,没有继续下降,没有继续破产,而且是继续上升的。农村中间,中农阶层有很大的增加,贫农减少了。由贫农变成中农,在华北六个解放区,是普遍的现象,不是个别区域的现象。晋察冀边区三十五个行政村的调查:雇农上升贫农的占百分之二十八点三七,雇农上升为中农的百分之十点二八,由贫农上升中农的百分之十八点五七。雇农贫农向中农发展,因此农村中没有要饭的,没有土匪,这就毫不稀奇了。
    在作战方面,华北的八路军,华北人民自己组织起来的新队伍“决死队”等等,经常和敌人作战。从三七年冬起,到现在,敌人最少的时候是十二个半师团,最多的时候是二十二个师团。日本军队,在我国最多的时候,是四十三个师团,华北经常占日本进攻中国军队的全部五分之二到五分之三。华北还有四十几万伪主力军与地方军、大部分是国民党军队投降敌人的。从七七事变后,华北有国民党军队七十五万,当时敌人在华北才七个师团,没有打过一次胜仗。那时的“恐日病”非常厉害,社会秩序很紊乱,北平、天津、保定、大同相继失陷了。九月间,八路军出发前线,头一仗“平型关大捷”,把日本的板垣第五师团打垮了,开“九一八”以来中国军打垮日本军的先例。也是第一次缴了日本兵不少枪弹。三八年四月以后,国民党的军队大部分过了河,一部分溃散了,一部分投降了。华北的八路军,在三八年秋冬,就有很大的发展,积极作战。从武汉失守以后,日本军阀叫出同八路军共产党作战要准备百年战争,叫出五台山与武汉并重。武汉失守时,敌人进攻中国的军队有四十三个师团。三九年春,在华北的日军有二十二个师团,占日本进攻中国军队的二分之一强。从此,华北处在极残酷的斗争中。由三九年到四0年八月,敌人把我们所有的解放区缩小了,我们来了一个百团大战,把敌人从解放区打出去,解放区又扩大了。日本准备太平洋战争,于四一年、四二年加紧进攻我军,“百团大战”恢复的地区又被敌人占去了不少,解放区人口当时只有千四五百万了。经过这两年残酷血战后,我们又继续恢复与扩大到现在的样子。所有的政府人员、军队、老百姓,在这一残酷的斗争中锻炼了,学会了很多本事。敌人在华北的军队,创造了许多杀人的办法,提出了“三分军事,七分政治”、囚笼政策、堡垒主义、封锁沟墙,为数之大,我们没有统计。日本派遣军华北参谋长安达十三,他统计的封锁墙沟之长,等于万里长城的六倍,等于地球外周四分之一。企图用这样的囚笼政策,把我们围困起来,一网打尽。以后又实行了“三光”政策,就是杀光、抢光、烧光。在军事上,有铁壁合围、奔袭、拉网战法、“蚕食”政策,名目很多,一一被我粉碎了。华北七年多的抗战,敌总司令换了七次。据说冈村宁次本事最大,来势也是最凶的。但是,他在华北共产党、八路军及民兵的面前,是失败了的。冈村宁次是七人中最坏、最毒辣,杀人最多的一个,其残暴是局外人难以想象到的。他整整在华北战场三年,没有得到便宜,也没有升官。但是他调到另外一个战场,即豫、湘、桂战场,就升了官。不到半年,就做了驻华全部总司令了。
    我们在七年的战争中,打了多少仗?打死了多少敌人,自己牺牲了多少?今年抗战七周年纪念,华北战争作了一个统计,大大小小的战斗,有74,060次,平均每天作战29次。所有华北的解放区,在这七年中,敌人伤亡35万1千1百13人,伪军伤亡二十三万九千九百五十二人。俘虏了日本官兵2,407人。在华北战场上,我们伤亡多少呢?我们也伤亡了三十万(民兵自卫队伤亡在外)。我们的牺牲,换来了六个解放区,解放了五千五百万人口,造成了六年多正面战场的相持局面。假如不是敌后的坚持,今天的重庆、昆明、成都,早就没有了。争取了这样长的相持时间,而国民党毫无反攻准备,这是很遗憾的!事实证明,在蒋委员长法西斯的政令、失败主义的军令下,不是愈战愈强,而是愈战愈弱了。我们敌后解放区,八路军、新四军,是民主的政令,胜利的军令,是愈战愈强了。华北的军民,已经有了丰富战斗经验。就拿这个边区来说,各阶级更团结了,人民生活改善了,军民关系巩固了。抗战力量,比过去强的多了。过去土匪多,要饭的多,许多老百姓没有裤子穿,现在开始走向了丰衣足食的道路。这个区的人民、军队、民兵和文化、经济、政治建设等等,是加强了。敌后解放区的力量,也加强了。假使国民党也采取进步办法的话,那末,今天的反攻时间就到了。
    由于国民党失败主义政策的结果,延长了反攻胜利。但中国抗战胜利的基础已打下了,因为德国明年必然的失败,美国在太平洋已进占莱特岛,中国敌后战场普遍的发展、巩固,真正人民的军队扩大了,现在有六十五万人,边区和敌后解放区是反攻胜利的基础,是未来新中国的榜样。
    正面战场一天天削弱了,我们敌后战场愈战愈强,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?有人回答,共产党八路军不怕死,华北的人民不怕死,勇敢,坚决,不怕困难,所以愈战愈强。我们说,这个回答是对的,但只是一个方面,而不是全面。共产党是中国人,国民党也是中国人,为什么共产党不怕死,国民党便怕死,华北的人民不怕死,难道华中华南的人民就怕死吗?共产党八路军,华北的人民不怕困难,难道其他地方的人民就怕困难?是的,我们应当分析一下,为什么一些省份的人不怕死,为什么有些军队很勇敢,另外一些人和军队就怕死,不能打仗,这样就可以找出一个最基本原因,这就是政策错误与正确的问题。政策是正确的,就能发动人民自觉的抗战,提高军队的战斗力,就能愈战愈强。政策是错误的,人民不能发动起来,军队就愈战愈弱。不然,就不能说明,为什么一个地方的人民勇敢,拥护军队,另一个地方的人民不勇敢,反抗军队,不愿意当兵。不分析政策对不对,就无法回答。华北能收复这样多的地方,新四军也是一样的。我觉得,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。是共产党中央正确的政策,能代表全中国人民共同的要求。共产党中央提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,敌后解放区坚持了这个政策,共产党认识许多党派、许多阶级,承认这许多党派和阶级,因此要把这许多党派阶级联合起来,共同抗日。只有联合起来,团结我们民族全部的力量,才能战胜日本帝国主义。我们共产党开始就提出明确的方针,中国要战胜日本帝国主义,必须有抗日民族统一战线。蒋介石的国民党,忌讳讲各党派各阶级合作抗战。他们为什么不提各党各派各军各阶级联合呢?七年来的经验证明,他们不提各党派就是不承认各党派,不提各阶级,就是不承认各阶级,他们事实上只承认国民党与大地主资产阶级代表们。七年抗战以来的事实,就是“地无分南北”,一党专政;“人无分老幼”,唯我独尊。这样的政策,和我们共产党主张,就有了原则的分歧。共产党讲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就是地主阶级与农民,资产阶级,小资产阶级,无产阶级,以及国民党、共产党、无党无派,联合起来,共同抗日。不管哪一党派,哪一阶级,民主的合作,实行三三制的民主专政,只反对汉奸与反民主分子。这是孙中山的革命三民主义,也就是新民主主义,在我们边区已经实现了,在敌后所有解放区也已经实现了。我们共产党明白,抗战要大家抗,国事也要大家议,过去如此,现在如此,将来抗战胜利,日本赶出中国去,依然如此。我们主张减租减息,同时主张交租交息,敌后执行这个政策,地主与农民更加团结了。我们提出增加工资,同时提出发挥劳动热忱,增加生产,工人有利,资本家也有利。这样的做,是照顾了工人农民,提高了他们抗战生产的热情,同时也照顾了地主资本家。解放区巩固了,愈战愈强了,这不是哪一个英雄做出来的,而是民主政策贯彻到各方面的一种结果。从国民党方面来看,他们采取了相反的政策。他们是一党专政。他们口头上国家至上,实质上是个人高于一切。口头讲民主,实质是要独裁,自私自利,上行下效,贪污腐化。在经济政策上,也不是自力更生,而是依赖外援。这样错误的政策,想愈战愈强,是做不到的。华北的事实证明,国民党的军队,七七事变后华北逐渐增加到七十五万,极少退到黄河南岸外,大部分变成伪军或瓦解了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他们反民主,反共。而且倡“曲线救国”,这个名字喊了很久,从三九年张荫梧受陈立夫的指示,在敌后就实行“曲线救国”,把自己的军队投降敌人,做汉奸,联合日本打共产党八路军,实质上就是反民主,打人民。敌人在三九年以前,叫“剿共灭党”,从国民党实行“曲线救国”政策以后,日本人只说“剿共”,不提“灭党”了。国民党当局这种办法,从中国人民看来,是愚不可及,弄得士气不振。河南、湖南、广西的败仗,就是这种错误政策的恶果。一九四二年六月以后,华北国民党军队投降敌人的有多少呢?有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,新五军军长孙殿英,二十七军预备第八师师长陈孝强,山东新四师吴化文,第二纵队夏继礼,第三纵队侯如墉,胶东纵队等,共计有十五万人。现在华北有四十五万伪军,如果没有这四十五万伪军,我们可以多牵制敌人八个到十个师团。这也就是错误的“曲线救国”所造成的恶果。国民党军事政策,军事上是挨打被动的政策,从来没有一次主动的去打敌人。人家打来,便招架,或回头便跑,这样的政策,永远打不了胜仗。几百万大军一触即溃,甚至不触亦溃,这是惨痛的事实。所有反法西斯的同盟国都打胜仗,无论欧洲、太平洋,都打胜仗。敌后八路军、新四军,都打胜仗,且还愈打愈强。国民党得到同盟国许多援助,不能打一个胜仗。领袖!领袖!要打几个胜仗给老百姓看啊!不然,老百姓怎会高兴这样的领袖呢?

根据一九四五年一月二日《解放日报》刊印。

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央档案馆编,建党以来重要文献选编(一九二一~一九四九)第二十一册,中央文献出版社,2011.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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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4-11 16:52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可以毫不拔高地说,不了解这篇文章内容的人,缺乏客观、公正评议抗战期间国共两党军队作战贡献的学识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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